很多时候,我都会习惯性的在课上用右手支着头,看向窗外,教室旁是一大块空地,每天都有乱七八糟的垃圾从天而降。我不明白,为什么那些人把丢垃圾这种增添别人负担的事做得那样心安理得。
刚接过前排传下来的数学作业,就看见英语老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。从进入初三第一天时,班级里总会时不时的传出哀号声,到如今每个人都已经面无表情地按照老师的要求做好。我想到了昨天朋友对我说:“这就是我们盼望的初三啊!”我暗暗嘀咕着:“我才没有盼呢!最多只是望望而已。”之后连上了三节主课,我拿着笔摇摇晃晃地写了整整三节课,食指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胀,从指甲上轻轻往下按的时候有点疼。
燥热的天气让人没有一点食欲,我准备去小卖部买水。在路过监视器的时候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,递过钱,要了瓶冰红茶,灌下一大口。我对很多东西有着奇怪的偏执,比如我只喝柠檬味的冰红茶,又不同于那些以坚持喝一种饮料为个性的人,我仅仅是不喜欢碳酸饮料里的气泡经过喉咙时,发出细微的摩擦感。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以前的同学,我打了声招呼。路上,两人互倒苦水,那架势看上去恨不得把自己描述成那些被工头黑掉工资的可怜民工,不过最后还是我以一句“我们一星期考了三次”的压倒性优势获胜。进教室前,朋友拍了拍我的头说:“你也不要想太多了,会好的。”我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刚坐下,便看到了物理考试的卷子,瞥了眼分数,随手把卷子塞进桌子,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过去的一个人。如果是他一定已经发短信炫耀自己终于及格了吧!可这对我又怎么足够?
头顶上的天花板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年头,看上去显得格外斑驳破旧。中午闷热又困倦的气氛让我昏昏欲睡,可午自习上的是自己最不能睡的英语,我只能撑起沉重的脑袋。同桌把一小瓶风油精从桌子下面塞以我手里,我感谢地笑了笑,转开瓶盖,往食指上擦了点,然后抹到太阳穴上,不知道是由于花性太强还是抹得太近,眼睛一下被辣到似的热泪盈眶。我一边拼命用手扇着眼睛,一边从嘴里发出轻微的抽气声,同桌凑过来问了句:“没事吧?”我扯开笑容说:“没事没事。”然后不着痕迹的擦掉眼眶中的泪水。
一天的课上完后,我和小依赶着去寝室,初三是绝对不能把今天的事情拖到明天的,否则的话早晚被自己拖欠的债务压死,这就是所谓的“自作孽不可活”。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,每天都像赶集似的惟恐落后,这就是现实,尽管很无奈。记得最近一次哭是因为博林的那封信,然后……就是这样一个繁忙的日子被风油精深深刺痛泪腺。
晚上和博林俩在学校里游荡,这些沉寂下来的建筑,闻起来有腐烂的味道,灯光暗暗的改变影子的长度。他说:“这几天中午和晚上我都没吃饭。”我抬头,忽然间无话可说:“我以为你会上来,去了重点班,朋友也不要么?”月光对我来说是柔和的是温暖的,但是他的情绪——我感受得到——正在越变越坏。“蚊子咬了我的脸了……”我痴痴的笑着,声音散在夜晚黑暗的空气里,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单薄。
什么都不要怕。我会洗衣,做饭,我会写作,观察光,我有一柜子书,一抽屉的记忆。我愿意珍惜,我懂得世界的美丽和遗憾,生活无尽的循环和解体,静止和延伸。什么都不要怕,世界能给予我的,都会给予我。回忆起那将次朋友用戏谑的口气问我:“你不是说你已经完成了从坏孩子到学子的蜕变吗?”旁边闷闷地插过一个声音:“但她同时也完成了从学子到妖孽的蜕变,还号称是量变到质变的巩固。”我血流加速,觉得烈日下每个毛孔都打开,有种吃人的冲动。
我知道,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I see you, you see me!是不是有无数的神祗隐藏在时光深处,他们在那里嘲弄着我们的青春。